后现代人的无家可归
夜读罗翔《我们一生都走在回家的路上》
零点过,看了一集感兴趣的番剧觉得一般;躺在床上睡不着,爬起来吃了八九包麻酱素毛肚;似要逼迫自己远离短视频似地拿起书,读了几十页,打开笔记本电脑敲字,此时凌晨两点三十。在25年读上《圆圈正义》,好像书中所说的困境全都不幸言中。
这篇文章聊中国人的“回家”。文有言“人们对家乡的爱慕也许只是人类对完满期待的一种投射……我们因未达完满而有着一种深深的漂泊感。”
我不禁又想起自己总有的一个感受——我没有乡土。
小时候免不了要写“我的家乡”作文。彼时的我并不嫉妒别人笔下那充满乡土气息的生活,却不免也搜肠刮肚地写些挖野菜的情节,仿佛认为这样才够“家乡”,才够“农村”,才能提上两分。但当年我只是坐着汽车到达小渔村,只是早早跳下饭桌,找了个没人的房间用平板电脑玩飞机大战。如今想来,对太奶奶的那根拐杖、外公挖的野菜打的水漂,我也只是抱着功利主义的心态,听大人说“这些东西值得记忆值得写,这让你成为一个完满的人”,才去把它当成作文素材落笔。
噢,原来别人的老家是要坐火车回的,而我的“老家”离市里只有三十分钟车程。而如今,甚至那个唯一能称为“老家”的地方,也拆做尘土了。
换一个角度,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份被强加的幸福。你不必背井离乡,你生在罗马,你如此幸福,有何怨言?那我也只能认为这份怅惘是我的自作多情,随后将其吞下。
或许,我的家乡没有“乡土”,只有二进制的色彩和铜线通电的焦味。至今我仍然喜欢挖掘自己的旧电脑旧游戏机,好像只有面对一个古旧的Minecraft存档,又或者积灰的收藏夹和云盘时,我才能产生那种貌似是“思乡”的情感。啊,我还造过这个。啊,我还喜欢过这个。或者,更为让人无语的,去重推当初的galgame,试图找回那听着主题曲就能哭成泪人的感性,然后一次次发现不可能。用一句批评得很好的话说,“没有自己的生活,唯能抱着镜子顾影自怜”
我是钢筋森林的孩子。生于斯长于斯。
我会以家乡话、家乡美食、家乡文化作为自己的标签去“地道”一把,但我也深知我与这片土地的联系与我的长辈们是如何天差地别。曾经我还能去自信地想象这种不同具体在哪里,如今则只有对他们生活的无知所带来的无奈与恐惧。
想起奶奶在我高中毕业后,在我父母当初婚房的阳台上养的鸡。她抱着“养鸡当然是杀来吃”的想法,却不忍心看杀鸡的画面,以至言之泪下。后现代的我啊,却惟想着用个什么方法,把这种“扭曲的情感”用一篇什么文写出来。
“那种对完满之地的期待……吸引着我们内心的磁针。如果不聚焦于斯……我们在别处寻找到的意义终会让我们感到一种深深的厌倦。”
故地永不能重游。